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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靖蘇/琰殊]絕句2--窗含西嶺韆鞦雪

蕭景琰站在窗帷旁,看著窗外的景色。

又是一年冬至,今天天上下了點雪,不大,卻遲遲不歇地飄著。整個金陵染成了一片霧白,更顯節氣氛圍。

從皇城眺望的景色一向最為優越,遠處的的驛道、城裡的巷、宗親大戶的宅院、尋常的人家,皆在一眼之間盡收眼底。恍惚中,蕭景琰仿若回到了那段歲月,那段沒有鬥爭、沒有悲痛,最無憂、最燦爛的青春年華。

他一直都記得,那個金陵城中最明亮的天之驕子從不怕冷,他總是露出那對淺淺的虎牙,對著他笑。那時的蕭景琰總以為,往後的時光也會一直如此,那個人會一直陪在他身邊。


他記得也是這樣的天,天外飄著雪,臨出門前,靜嬪怕他穿著單薄著了涼,特命人給他加了件狐裘。蕭景琰身子雖不冷,卻也不好拂了母親的意,最終還是照著母親的意思穿著出門了。

林殊今天約了他去茶樓喝茶看戲,他雖對這些向來不感興趣,但給林殊繞著嚷嚷了兩日,為求換得耳邊安寧,也就答應了。

豈料才剛走進林府大門,迎面而來的便是林殊那爽朗的笑聲和朝著他面部直襲而來的雪球。

蕭景琰一時不備,被打了個正著,不只冷意拂了整臉,還生生吃了一把雪。

他抹了抹臉上的雪,還未發難,便聽得林殊一聲嘲笑:「現在也才幾月,至於包成這樣嗎?活脫脫像個粽子似的,哪裡有點皇子的樣子?」

蕭景琰瞪了他一眼,隨手抓了把雪也往林殊身上丟去,卻被林殊堪堪閃過,此舉倒是使得林殊臉上的笑意更甚。

「這是母親的意思。」蕭景琰見失了手,嘖了一聲,隨口解釋了聲便算完了。

林殊一聽這話,不由挑了挑眉,卻是瞬間換了副嘴臉:「嗯,我就說嘛,果然是靜姨才有這般品味,這狐裘選得多好哇!這一披上,把你這頭水牛都襯的英姿煥發了起來。」

說罷還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一副頗為贊同的樣子,堪堪把蕭景琰給逗笑了。

「你倒是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聽你謅的。」

「你這是說自己不是人了?想不到你挺有自知之明。」聽了蕭景琰的話,林殊不由的笑開了懷,對著蕭景琰又是一番調侃。

「你!」蕭景琰一時無語,不知該怎麼反駁,只曉得皺著眉死盯著林殊,一雙眼睜得大大的,卻是一副被噎著了似的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得林殊更樂了。但他倒也是怕鬧著鬧著蕭景琰真不理他了,玩笑開得夠了便趕緊蹭到了蕭景琰身旁。

「好了好了,我們快走吧,再不去戲都要開始了,今天這齣我是真期待著呢!」說著左右看了看,眼珠子轉了兩圈,卻是興致一來,消停沒一會的玩心又起,一把抓起了蕭景琰的手便往自己掌中摀。

「小殊你幹嘛?」突然被抓起手,蕭景琰著實嚇了一跳。

「給你溫暖,這樣就不冷了吧。」林殊握著蕭景琰的手,笑嘻嘻地在他面前晃了兩晃。

「本來就不冷。」

「不冷手還這麼冰啊?」

「你手熱成這樣,這天氣摸什麼都會覺得冰的好嗎。」蕭景琰無奈,在心中輕啐了一聲小火人。

「好了,可以了,我真的不冷。」被林殊握著手搓了兩下,蕭景琰突然覺得兩人這樣手握著手,這場景實在有些尷尬。只是除了尷尬外,貌似還有些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醞釀著,細細騷動,撓著他的心,卻總感覺搔不到癢處,導致整顆心都悶悶的不太舒服。

但蕭景琰並沒有多想,只是開了口委婉地要林殊放手。

「嗯,我知道你不冷。」可林殊嘴上這麼說著,卻沒有要放手的意思,依然緊緊抓著蕭景琰不放。

而蕭景琰說了起初那句後,便也沒再催他,就這麼任由林殊握著,直到他整個手背都被林殊摀的熱了,林殊才緩緩放了手。

林殊沒有再看蕭景琰,只是轉過身在前方加快腳步走著,嘴裡還一邊嚷著真的要快點,趕不及了之類的話。

只是他若回頭看,必然可以發現,被摀熱的不僅是蕭景琰的手,還有他頰上那一抹來不及藏起的淺淺緋紅。


憶起往事,蕭景琰唇邊不覺帶了一抹笑容,柔和了平日不苟言笑,過於剛硬的面部線條。

「小殊......」蕭景琰貌似自言自語地輕輕呢喃著。

「叫我幹嘛呢?」身後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蕭景琰一轉過頭,便看到林殊側靠在床榻上,手裡捧著暖手爐,一臉興味地看著他。

「小殊,什麼時候醒的?」看梅長蘇眼裡清明,說起話來一點也不含糊,便知醒來也有一段時間了。蕭景琰匆匆趕來床邊,先是檢查了火爐裡的火燒得旺不旺,又拿起床邊的貂皮披風給人嚴嚴實實地披上,復又探了探梅長蘇手裡的暖手爐,確認溫度合宜,才安心地在床沿坐下。那一整套動作做得是行雲流水,令一旁靜靜看著他忙乎的梅長蘇眼裡笑意更甚。

單看蕭景琰現在這個樣子,說他是皇帝,又有誰會相信呢?只是他清楚蕭景琰願意做這些是為了什麼,也明白蕭景琰對他的那份情意。所以縱使天再冷,梅長蘇那顆曾經被他自己刻意冰封住的心,也早已被蕭景琰化的暖了。

「在你一會皺眉一會傻笑那會兒就醒了,在想什麼呢?」梅長蘇轉了轉暖手爐,把手背貼上了爐緣。這東西雖好,卻不能同時摀熱整隻手,還需得時時變換著位置才行。

這些小動作自然逃不過蕭景琰的眼,他把自己的手拿去火爐邊上烤了烤,確認暖和了,便貼上梅長蘇的手背,緊緊握著。

「暖了嗎?」蕭景琰問得認真,梅長蘇卻憶起了以前貌似也有過類似的事。只是當時的他除了鬧著蕭景琰玩之外,也隱隱在探究自己的心思。

不過過往那些飄忽不定,捉模不清的情愫,在再次見面的那一刻撥雲見日,如冬日清晨的暖陽緩緩滲進人心,醺的人沈醉。只是他卻不能陶醉其中,當時的情況不允許他曝露一點往日痕跡,他也不知自己還剩多少時日,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兒女情長,自然怎麼也得藏著掖著。

只是紙包不住火,在蕭景琰認出了他身份的那一刻,他知道,有些事,卻是怎麼也藏不住了。

「很溫暖。」梅長蘇笑著,細長的眼睛瞇起,很是享受的樣子。

「我剛剛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蕭景琰細細摩挲著梅長蘇的指尖,不知怎的,又開始說起方才未盡的話題:「想起年少那段無憂的時光,想起你。只是每每想到最後,都還是不禁覺得,」蕭景琰頓了頓,抬頭望進了梅長蘇眼裡:「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梅長蘇回望他,眼裡泛著的波光若隱若現。


對梅長蘇而言,林殊的存在像一場夢。梅嶺過後,那些夢裡乾淨明亮的一切被燒灼殆盡,只餘渺渺餘煙飄散空中。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林殊是他不想面對的存在,不願回首的過往。只因太過燦爛,每每憶起,便像烈陽般刺痛著他的雙眼,使他難以正視。

他將自己變成了梅長蘇,切割了林殊。他以為他再回不去過去的那段歲月,他以為林殊早已死在梅嶺的那場烈火中。直到有個人對他說,只要是他,都好。

他才終於發現,屬於林殊的那團烈火,一直存活在梅長蘇心中,從來沒有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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