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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庸碌碌一文手
最近致力於把各種坑埋在自己身上

[ACCA/尼吉]他的小王子

『然而最後他也知道自己快要死去了。他剩下的力氣只夠再飛到王子的肩上一回。

「再見了,親愛的王子!」他喃喃地說,「你願重讓我親吻你的手嗎?」


「我真高興你終於要飛往埃及去了,小燕子,」王子說,「你在這兒呆得太長了。不過你得親我的嘴唇,因為我愛你。」

「我要去的地方不是埃及,」燕子說,「我要去死亡之家。死亡是長眠的兄弟,不是嗎?」

接著他親吻了快樂王子的嘴唇,然後就跌落在王子的腳下,死去了。』



那個時候尼諾偶爾會去奧塔斯家作客,兩歲半的蘿塔看到他總會纏著他念各式各樣的童話書。蘿塔尤其喜歡快樂王子,王子的愛、王子的關懷、王子和燕子之間的友誼,哪一項都讓蘿塔憧憬不已。

只是每次當尼諾念到這段時,即使已經聽過無數次,蘿塔還是會忍不住哭出來。小小的手緊緊捏著尼諾的衣角,一抽一抽地吸著鼻子的樣子很惹人憐愛。

吉恩看到哭得稀哩嘩拉的妹妹,有時候會故意探過頭來笑得一臉戲謔,然後事不關己的冒出這麼一句:「尼諾你怎麼可以惹哭蘿塔呢?」

尼諾搖搖頭一臉苦笑,那邊看熱鬧的王子殿下不嫌事大,他可還是得擔起安撫公主的責任。

「燕子、好可憐……」蘿塔的話糊在了一起,但尼諾聽得懂。

「沒事的,蘿塔。」尼諾摸摸蘿塔的頭,繼續唸下去。

『……上帝將快樂王子放進了天堂裡,而在天堂的花園中,燕子可以快樂地高聲歌唱,他們永遠地在一起了。』

闔上故事書,尼諾拿起手帕輕輕將蘿塔眼角的淚擦乾。

「不分開了?」蘿塔擤擤鼻子,努力把自己的眼淚縮回去。

「不分開了。這輩子,下輩子,永遠都會一起的。」

蘿塔看著尼諾,她不是很懂尼諾的意思,也不懂上帝是個怎樣的人。明明燕子死掉了,快樂王子也被送進了融爐裡,尼諾卻說他們得到了彼此的陪伴,很快樂很快樂。不過尼諾說地很認真,所以她願意相信他。

廚房裡傳來了媽媽呼喊著一起吃麵包聲音,尼諾將蘿塔一把抱起,一起往廚房走去。

因為他們一直在一起,所以很快樂。


尼諾站在台下,看著在台上掌控著一切的男人,他的眼裡滿是驕傲。

他的王子很堅強。

就算不靠他的幫忙,也有改變世界的力量。

他的王子從不住在皇宮裡,所以能輕易看見這個世界,這個長滿了刺的世界。

他只需偶爾待在王子身邊,幫他斬除阻擋道路的荊棘,僅此而已。

因為他的王子非常明白光明之下的黑暗,即使不將雙眼摘下,褪去身上的金箔,也懂得如何在這黑暗之中全身而退,懂得如何帶領人民看到光明。

他的王子很耀眼很耀眼,一直是他心中的光。

只是因為太過耀眼,或許有一天他的王子將不再需要他。


那次事件後,吉恩開始往返王宮裡。

雖然次數不如蘿塔來得頻繁,但他確實慢慢開始接觸那些他不曾接觸過的人事物。

失落民間的王子這件事不曾公開,在某些人心中卻心知肚明。儘管他的上司幫他擋住了決大多數的麻煩,吉恩仍必須學著面對新身份所帶來的一切。

比起政變之前局勢的變化萬千,有些更細微的事情在無法察覺的時候一點一滴改變。


***


尼諾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被蓋上了一條薄被,廚房的燈微微亮著,傳來輕微聲響。

尼諾想起今天吉恩說好要過來跟他看場電影,時間到了他一個人在沙發上等,等著等著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他起身走進廚房,發現吉恩正在煮麵。吉恩聽到背後的聲響回了頭,對尼諾笑了笑:「抱歉,吵醒你了。」

「沒事,你晚餐沒有吃嗎?」吉恩今晚去了皇宮裡的宴會,他說過那裡有餐點,還叮囑過他不用幫他煮晚餐。

「一直被人纏著講話,連抽根菸的時間都沒有。」

尼諾看吉恩還穿著宴會時的西裝,伸手接過了吉恩手中的鍋鏟:「這裡我來吧,你先去洗澡。」

「那就麻煩你了。」吉恩果斷放手,好像就在等著這句話,拍拍尼諾的肩轉身走進房間找衣服。

「你的衣服在衣櫃第二格。」遠處傳來尼諾的提醒,吉恩應了聲好,打開抽屜的時候卻忍不住嘖了一聲碎念這傢伙到底幫他準備了多少衣服。

碎念歸碎念,對於尼諾的細心還是讓吉恩心裡流過一絲暖意。


吉恩洗得很快,在尼諾剛將麵煮好拿到客廳時就從浴室裡出來了。

顧不上還濕著的頭髮,吉恩拿起肩上的毛巾隨便擦了兩下就算了事,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捧起碗就開始狼吞虎嚥地吃。

「吃慢點。」尼諾找出吹風機,自覺地接過幫王子吹頭的工作。

吃麵的時候頭上一直有一隻手跟熱風干擾其實不太舒服,但尼諾肯定不會讓他濕著頭髮,吉恩猶豫了兩秒還是決定隨他去了。

麵跟頭髮最後在相同的時間裡被解決。吃飽喝足還洗了個澡的吉恩這時才感到疲倦,窩在沙發的邊角發著愣,感覺隨時能進入夢鄉。

「累了就去睡吧。」尼諾坐到他身邊,拍拍吉恩的頭,趕他去房間。

「我們還沒看電影。」

「電影什麼時候都能看,沒關係。」

「我來這邊不是只為了睡覺。」吉恩努力睜大眼強撐著想趕跑睡意,倒是這舉動讓尼諾愣了愣。

「吉恩你,在跟我撒嬌嗎?」

聽到尼諾的話,吉恩閉上嘴,安靜了下來,然後伸出手抱住了尼諾,決定用行為體現什麼是真正的撒嬌。

「你這是怎麼了?」尼諾失笑,回抱住了吉恩。

「不是我怎麼了,是你怎麼了。」吉恩更大力地抱住了尼諾:「你最近很奇怪,為什麼那麼不安?」

「我沒有......」尼諾下意識反駁。

「騙人。」

「……」

「你在擔心什麼?」吉恩繼續問。

尼諾嘆了口氣,輕輕推開吉恩:「吉恩,你想回去嗎?」

回去指的是什麼,吉恩知道。他拉住尼諾的手,撫摸著上頭根根分明的指關節,尼諾的手掌很大,長年拿著相機的手很修長,有些指頭上還長了一些繭。吉恩將自己的手探過去,與他十指扣緊:「爺爺並沒有跟我談過回復王室身份的事,我也不打算徒增這個麻煩。而且現在這樣很好,有你、有蘿塔,還有那些從前不曾謀面卻最終得以相見的家人。」

吉恩抬起了頭,看著尼諾,一字一句:「我覺得這樣很好。」

只要你不離開,就什麼都不會改變。吉恩,他的王子這樣告訴他。


尼諾想起了那天的雨。

下雨了。

那天的雨很細很細,細的就連一滴雨,都能輕易的將夢想刺破。

回收相機的那天,尼諾曾經想過就此將回憶刪除,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在破損的相機裡看見了王子,那個只對他露出笑靨,他一個人的王子。



燕子飛了回來,跟已經一無所有的王子說,他不走了,他想永遠留在這個能一直站在王子肩上看風景的地方。

若是換作以往,將一個人放在比心還高的位置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但認識王子後他卻開始不斷想,想給的更多,想把自己的全部都給他,想跟他在一起,走更遠的路,去任何地方。或是什麼地方都不去也沒關係。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全都是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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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頭的故事來源:

快樂王子-王爾德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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